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淹沒了他。裴戰猛地站起身，想伸手去碰那虛影，又硬生生忍住，生怕自己的動作會驚擾到它。他眼眶發熱，喉頭發緊，半晌才擠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能說話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虛影又晃了晃，聲音清晰了些，帶著剛醒來的懵懂，“我好像……睡了很久？這是哪里？你怎么……變成這樣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戰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——風塵仆仆，衣衫簡樸，臉上還帶著在黑風山沾染的些許塵土，與從前那個錦衣華服、不怒自威的大將軍判若兩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涌的情緒，盡量用平穩的語氣解釋：“我們已經離開京城了。你在詔獄里……為了救我，變回了原形。現在我們在外游歷，收集材料，老參爺爺說，集齊了就能幫你恢復人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虛影安靜了一會兒，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。然后，它輕輕“飄”到裴戰臉頰旁，幾乎要貼上去——雖然并沒有實質的觸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受傷了嗎？”參靈兒的聲音里帶著擔憂，“臉上有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戰心頭一暖，搖搖頭：“沒有。是趕路沾的塵土。”他頓了頓，忍不住問，“你現在感覺怎么樣？能維持這個樣子多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還好……就是有點累，像沒睡醒。”虛影的聲音軟軟的，“好像不能一直這樣……嗯……我想回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話音未落，虛影便晃晃悠悠地“飄”回人參本體，光芒漸斂，重新融入那淡金色的參體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廟內重歸寂靜，只有裴戰劇烈的心跳聲在耳邊回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緩緩坐下，將人參緊緊捂在胸口，感受著那里傳來的、似乎比之前更鮮活一點的脈動。良久，他才低低地、仿佛自言自語般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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