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夜，楚寧秘密召來了沈寒霄的老部將韓沖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書房僅有一盞孤燈的昏暗光線下，楚寧沒有任何寒暄，直接低聲下達(dá)指令：“韓將軍，眼下情勢危急，我需你動用一切絕對可靠的人手，秘密調(diào)查一個人——張保張副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韓沖目光一凜，抱拳沉聲道：“末將領(lǐng)命！夫人放心，只要這姓張的底子不干凈，末將便是掘地三尺，也定將他的老底翻個底朝天！”他頓了頓，臉上掠過一絲不甘與憤懣，“將軍他…隱忍了這么多年，終究是等到了夫人您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寧微微搖頭，語氣沉靜：“不，韓將軍。不是他等到了我，而是我恰好能做他做不到的事。他像參天巨木，目標(biāo)太大，風(fēng)雨皆向他而來。而我，或許是藤蔓，或許是暗流，能從巨石之下，找到縫隙，撬動根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韓沖渾身一震，看向楚寧的目光里，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了然與敬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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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暮色徹底吞噬了天光，將軍府的危機(jī)，卻成了另一些地方點燃烽火的信號。

        醉月齋的后院，平日里此時早已熄燈落鎖，此刻卻燈火通明，人影幢幢。算盤珠子的噼啪聲被一種更急促、更密集的書寫聲取代。年輕的掌柜站在院中，面容在跳動的燈影下顯得格外凝重，他面前是幾十個屏息凝神的伙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東家有令！”掌柜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砸在每個人的心上，“即日起，鋪子里所有明面上的生意暫緩。諸位，考驗?zāi)銈冄哿Α⒂浶院湍_力的時候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取出一份名單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三人一組，盯緊名單上的這些府邸。記住，不是去看熱鬧，是要看清他們每日采買了什么，車馬去了何處，見了哪些人。尤其是——”他語氣一頓，加重了音節(jié)，“那些老爺們從酒樓花巷出來，酒酣耳熱之后的狂言妄語，哪怕只是一個名字，一句抱怨，都要一字不落地記在腦子里，回來立刻謄寫下來！明白嗎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白！”伙計們低聲應(yīng)和，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和氣生財，而是透著一股被信任、被委以重任的銳利與興奮。他們迅速分組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京城的夜色里，奔向各自的目標(biāo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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