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煩是在戲班出生的，他娘就是班子里的花旦，因此沒體驗(yàn)過與家人分別的苦楚，對那些初來戲班痛哭的孩子，他也始終不能同情，有時還覺得煩躁?？刹恢醯?，許是被那雙桃花眼唬住了，他竟唯獨(dú)覺得獨(dú)自垂淚的黃花菜挺可憐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他還沒吃飯，卜煩躊躇著站起身，將自己那半碗囫圇咽下，捧著空碗進(jìn)了廚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云姥姥，我再要半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婦攪了攪鍋底，不悅道：“今兒咋這么能吃？你小班主還沒來續(xù)碗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戲班子現(xiàn)在雖不景氣，但祖師爺傳下來的規(guī)矩卜煩還是懂的，聞言端著碗站在一邊，等康硯拿著洗凈的空碗進(jìn)來，說“不續(xù)了”之后，云姥姥才往他碗里多打了一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到墻角，等大家都吃完去后院刷碗時才起身，鬼鬼祟祟地將菜粥捧到黃花菜面前：“快、快吃幾口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聞言，黃花菜抬起臉看了看唇邊的碗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我不吃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“咋能不吃飯呢？晚上就這一頓，你不吃，當(dāng)心餓的睡不著覺！”卜煩干脆將碗邊抵上他的唇：“快吃吧，被人發(fā)現(xiàn)，咱倆都要挨罵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聽到挨罵，黃花菜輕微地抖了一下，心中涌上幾分緊迫，他到底只是個小孩子，禁不住催，張口含住碗邊，咕嘟咕嘟咽了幾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卜煩還沒來得及欣慰，下一秒只聽“噗”一聲，黃花菜竟將菜粥吐了一地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干啥！”他衣服上也被濺上幾滴，大驚失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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