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康宮素齋宴

        殿內(nèi)撤了龍涎香，改燒清苦的百合香。月影紗垂在雕花窗欞旁，隔絕了外頭的嘈雜。

        長方木案排開，太后與皇上居首位，右側(cè)坐著親王與家眷，左側(cè)是幾位得臉的軍機(jī)重臣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們這批新人按位分坐在末席，我作為剛晉位的林貴人，位置稍稍靠前，付常在與許答應(yīng)等幾個(gè)緊隨其后。

        皇上扶著太后入座，目光掃過桌上清一色的豆腐青菜，指尖在姜黃緞子桌袱上輕敲兩下，沒說話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后點(diǎn)頭道：“林丫頭辦得還算素凈，合哀家的心境。皇帝瞧瞧，這席面可還入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皇上拿起筷子，看著幾盤素食，淡淡回了一句：“瞧著是冷清了點(diǎn)，不知道滋味如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下首坐著的付常在立刻接了話，聲音清脆卻帶刺：“皇上說的是。林姐姐這席面辦得確實(shí)‘省心’，除了豆腐就是白菜，連點(diǎn)像樣的油水都見不著。不知道的，還以為內(nèi)務(wù)府克扣了壽康宮的份例，在這大喜的日子，讓太后、王爺和眾位大人跟著受委屈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話一出，幾位重臣面面相覷，席間氣氛瞬間冷了幾分。后頭那幾個(gè)答應(yīng)低頭偷笑，拿帕子遮臉等著看戲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面色平靜地起身行禮，示意翠兒掀開中間扣著的砂鍋。蓋子一啟，一股極其濃郁卻不油膩的菌菇香撲面而來。湯水清澈見底，中間臥著一棵雕成蓮花樣的白菜心，在清湯里顫巍巍地盛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皇上，太后。”我語調(diào)平穩(wěn)，“這道‘清湯蓮花’是用松茸和山泉水吊了三天三夜的湯，瞧著清淡，滋味全在里頭。今日王爺與重臣都在，臣妾想著太后禮佛講究清凈，若用大紅大綠的擺盤，反倒亂了佛門清修，顯得心不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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