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老王推開了。床上躺著一位半裸的姑娘。老王站在原地，僵得像一根木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該立刻轉(zhuǎn)身下樓，可腳像被釘死了一樣挪不動。保溫袋熱氣漸漸消散，鴨血粉絲湯的香味在空氣里慢慢變淡。他低著頭，目光卻一次次不受控制地飄向床上那個睡著的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太安靜了，也太好看了。好看得讓他覺得自己呼吸都是罪過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王禿頂，啤酒肚，身上永遠帶著油煙和機油的混合味。年輕時在廠里干活，娶了老婆，生了兒子，日子像一條被磨平的傳送帶。可現(xiàn)在，這個姑娘……她白得發(fā)光，睡裙薄得幾乎能看見皮膚下的青色血管，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，像一幅他這輩子都不敢碰的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好幾次，手指死死攥著衣服下擺，指關節(jié)發(fā)白。想走，卻舍不得走。想靠近，又怕一腳踩壞了這夢一樣的場景。

        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王站在那里，像個偷窺的影子，眼睛不敢直視，卻又忍不住偷瞄。她的睡姿那么無辜，腿微微蜷起，睡裙下擺滑到大腿根，露出光潔的小腿和一點隱約的曲線。他覺得自己臟極了，卻又像被什么東西勾住了魂。

        終于，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在對誰道歉——是對她，還是對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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