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翰越寫越快，字跡變得狂亂而潦草。他寫到了那些凌晨三點的崩潰，寫到了在辦公室廁所里偷偷擦掉的眼淚，寫到了他對那個「被標價的自己」的自責。

        寫到最後，他幾乎是把筆尖劃破了紙張。他的呼x1急促，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上，化開了黑sE的墨跡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寫完了嗎？」老人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寫完了。」阿翰癱坐在椅子上，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cH0U乾了，但心頭那個沉重的結，竟然松動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。現在，你是這封信的主人，不是它的奴隸。」老人遞給他一盒火柴，「這些情緒是你過去的化學殘留，現在，我們要進行最後清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翰接過火柴，來到廢鐵桶前。他看著那幾張寫滿憤怒的紙，手心不再冒冷汗。他劃開火柴，看著小小的火焰跳動，然後點燃了紙角。

        火光映在阿翰的瞳孔里。他看著那些曾經讓他窒息的言語，在烈火中扭曲、焦黑、最後化為灰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翰，」老人的聲音很輕，「原諒他，并不是為了寬恕他的惡行，而是為了把你自己的能量從他身上取回來。只要你還在恨他，你就在持續支付你的注意力給他。現在，火熄了，你對他的義務也結束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翰看著鐵桶里最後一點火星熄滅，風一吹，灰燼散落在小鎮的空氣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深深地x1了一口氣。這一次，空氣中沒有藥水味，只有雨後泥土的清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再欠他任何東西了。」阿翰輕聲說，像是在對自己發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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