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他身邊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太近了。近到我能看清他臉頰上細(xì)小的血痂，看清他干裂下唇上每一條紋路。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，像是有火在里面燒。脖子上的筋脈因為痛苦而緊繃著，輕輕跳動。

        平時的裴戰(zhàn)總是醒著的。清醒，銳利，眼神像刀子，能把人從里到外剖開看透。就算閉著眼，眉頭也總是微微蹙著，好像在夢里都在算計著什么，防備著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現(xiàn)在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是被疼的。冷汗和血混在一起，從額角滑下來，滴進(jìn)散亂的鬢發(fā)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曾經(jīng)那么強大，那么不可一世。一只手就能把我按在床上動彈不得，一句話就能讓我害怕得發(fā)抖。他教我識字，逼我喊他名字，用紅繩把我拴在身邊，像拴一條不聽話的小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恨過他，怕過他，也……偷偷想過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現(xiàn)在，我寧愿他像以前那樣欺負(fù)我。揪著我的下巴逼我看他，用牙齒輕輕咬我的手指，夜里把我摟得喘不過氣來。哪怕他再咬斷我一根手指，哪怕他再逼我做那些羞人的事，哪怕他還是不肯放我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他好好的。只要他還能睜開眼睛，用那種深不見底的眼神看我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這樣，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吊在這里，渾身是血，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氣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裴戰(zhàn)……”我輕輕叫他，聲音抖得不像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沒反應(yīng)。只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告訴我，他還活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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