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行。”鄭光明低聲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還能掛著。”鄭光明扯扯嘴角。

        阮意沒笑：“你小心點(diǎn)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鄭光明挑了挑眉：“你早看出來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抬眼看他：“我從小在瘋?cè)硕牙锘齑蟮摹Ｊ裁礃拥寞倹]見過？拿屎畫符的，跟月亮說話的，把馬當(dāng)老婆的——全見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說，我舅舅是哪種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擰。不是瘋，是……擰。濕毛巾你懂不？擰干那一下，外頭看著安靜，其實(shí)里頭全是尖叫。他那根筋要是斷了，能把自己腦袋勒下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鄭光明沒吭聲，手指在褲腿上搓，搓得全是泥。他心里其實(shí)早知道。蔣齊那眼神兒，他不是第一次看見了。前晚就盯著他，像盯著鍋里那只還沒熟的雞爪，又想吃，又舍不得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怪的就是，他竟然不討厭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說喜歡，但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時(shí)，他是真的喘口氣都覺得熱乎。有點(diǎn)像哈爾濱那晚賓館里的濕度。舅舅到底還記不記得哈爾濱之夜了？他記不記得自己夾著他的腰肢脅迫他屈服，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與他最親密的侄子之間的關(guān)系變了味兒？他到底還記不記得那些侮辱和毆打？他沒能保護(hù)他的那些日子，他為他父親助紂為虐的那些日子。他知道那是錯(cuò)的。他愛他父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站在山風(fēng)里，手里握著水壺，心里像窩了只蟲。此時(shí)他不想想他爹了，不敢。他爹一心琢磨著電報(bào)的事兒，晚上摟著他睡覺，黑發(fā)在手心里打旋，右手死死抓著他衣領(lǐng)不放，生怕鄭光明也電光火石的飛走。他爹那副樣子——像天塌下來也不帶眨眼的那種人，怎么看得動(dòng)情？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把心一歪，任那毒進(jìn)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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