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的盯著那些東西看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左眼凝視的塊狀物景觀移動(dòng)了，鄭光明只好慢慢挪動(dòng)他自己的臉至于為什么是慢慢，因?yàn)樗乱庾R(shí)感覺自己的臉很沉，直到視線和那攢動(dòng)的東西相交：布老虎，金色四線頭上紋倒懸“福”的布老虎居然動(dòng)了。鄭光明疑惑的看著他跳了一會(huì)兒舞，才發(fā)現(xiàn)布老虎身上還有一只小小的手，手的主人正在他身邊滔滔不絕的說著各種各樣的閑話，鄭光明剛醒，還以為是什么蟲崽子的嗡嗡聲，都沒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布老虎興奮的左右跳著，就在他的枕頭旁邊：“……我說你醒了，醒了！那可真是太好了，哈，我都為你擔(dān)心了整三天了，哼，媽媽給我煮的鵝肝蛋，我都沒有吃呢。爹說，要聽媽的話，媽說，給你哥上清水教會(huì)祈禱去，不然我哥就要和我嬸一樣，埋到清水教會(huì)旁兒的墓地里邊兒去了。我聽了嚇壞了，可我沒哭，那地方的烏鴉，可比鵝都大！哥要去了那里，也不能動(dòng)，也不能說話，被烏鴉踩在身上，哥的骨頭都要斷兩根！”布老虎一停，小手伸出來，這次是兩只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哥！要抱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鄭光明無奈的看著那兩只小手。他現(xiàn)在視線遠(yuǎn)沒有之前清明，這給他帶來一份暫時(shí)無法消除的驚慌，他看東西很模糊，但是他能看清楚弟弟的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長安。”他對(duì)鄭直說，“你一直在這兒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睡覺時(shí)，爹會(huì)把我抱到房里媽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乖，你守了我?guī)滋炝耍俊?br>
        鄭直伸出四根手指：“剛說了，三天！不過，我聽得晚了，大人們老瞞著我，爸爸媽媽都這樣，哼，他們以為我不知道，一周前二十四軍沖到關(guān)口，家里人都出去了，就剩下長安一個(gè)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我是來了一周了。”鄭光明有些惆悵：“大夫怎么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聽不著，也聽不懂。”鄭直說的很快，鄭光明一直覺得他聰明，是真真的那種腦子好的聰明。他才五歲，說話像撥算珠似的。“不過，爹一直來，爹每次來，大夫都不同，爹說，我哥你好歹沒傷到里邊兒，夸你最后一秒給反應(yīng)過來，把自己稍往左偏了點(diǎn)兒，不然你要上西天了！他、他說你，傷——傷……”鄭直眉頭一皺，“燒傷！多些。哥，你看你包的和粽子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鄭光明問：“爹有沒有說眼睛的事兒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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