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為皇室中人鳴喪的鐘聲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場之人，大概只有她緊緊聆聽著那冰冷的鯨音。燈火之下，仍然是推杯換盞，太平不易之世。她從闌g前回過頭，被強光刺激，下意識漫溢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。

        文鱗對上她雙眼，不由伸手抹去她的淚水。他的口型似是在問她為什么要哭。但她耳中嗡鳴，眼前也有光斑閃爍。世界在搖搖yu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輕微搖頭，準備告退。他依戀地握住她的手腕，抬頜在她耳邊清晰地說道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說過要長長久久地陪著我。不可反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寬容地放開她，仿佛篤定她會再回到他身邊，同觀宴樂。亦渠木然地步下翼樓。被晚風吹去心口的熱氣，她才清醒過來，從守衛處要了一匹馬，奔出了g0ng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上了馬才覺出了滿身的冷汗，雙手冷得如用冰水浸過。她便將韁繩用力地收繞幾道在手中，叱馬奔馳。她貼在馬背上模糊地記起：長公主文氏曾經縱馬騰躍過夕yAn下的枯h草甸。她身上的血染紅袍，還有她的紅鬃馬。此時此刻，如果喪鐘沒有錯振，她已經無法再回到夕yAn之下，滿不在乎地分撥開記不清姓名的公子王孫，高舉自己的獵物，接受yAn光遍灑周身如暢飲美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時刻了。亦渠扶緊鞍橋，耳邊熟悉的風聲失去了蹤跡。

        亦梁和佛保失散在通衢大街上。很明顯亦梁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佛保樂得清閑。他本是戴了帷帽出門，但受熱烈氣氛的感染，也鐵公J拔毛買了只喜慶的兔兒面具戴上。反正都是遮著臉，晚些還能在主人面前賣個俏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廂，亦梁在胡肆里袖手等著老板拿出年前的最后幾盅好酒，他好在燈會后帶回去痛飲一夜。在等的當兒里，他用小指指甲在賬簿底頁寫寫畫畫，并問道：“老板，認不認得這是個什么詞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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