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二七年，雨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林站在他的「林記熱炒」後廚，右手握著沉重的生鐵大鐵鍋。鍋底的藍sE火焰瘋狂地T1aN拭著鍋身，發出呼呼的聲響。他熟練地撒下姜絲、蒜末，熱油瞬間爆出辛辣的香氣。隨後，一盤翠綠的空心菜落入鍋中，發出刺耳卻悅耳的「滋啦」聲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是老林做了三十年的動作。每一鏟的力量、翻鍋的高度、何時熄火，都像刻在他的骨頭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今天，老林的動作慢了。他的眼光不由自主地穿過沾滿油煙的落地窗，看向街對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里，新開幕的「維塔智能餐廳」燈火通明。那里沒有爐火，沒有油煙味，甚至沒有廚師。落地窗後，幾具潔白的、流線型的機器手臂正以一種優雅得近乎殘酷的節奏在舞動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林聽說，那里的AI代理人「主廚」能根據每位客人的血壓、心率、甚至當天的血糖指標，在一秒鐘內計算出最完美的調味配b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師傅，買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店里唯一的客人老張放下了筷子。老張是老顧客了，但今天他看著那盤空心菜的神情有些復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仔，」老張一邊掏錢一邊猶豫著說，「你這菜味道沒變，但隔壁那家……昨天我去試了。他們給我的報告說，我最近鈉含量攝取過高，他們自動幫我減了15%的鹽，還加了助眠的微量元素。重點是，一份才賣我六十塊，是你的一半。他們說，這叫數據化營養代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林握著鏟子的手緊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唉，大家討生活都不容易。但我這老頭子，現在身T差，總得聽數據的。」老張拍了拍老林的肩膀，走入雨幕，進了對面的智能餐廳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林轉過身，看著自己的雙手。這雙手布滿了燙傷的痕跡、厚厚的老繭，還有長期握鍋導致的關節變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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