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：中平六年初夏｜寅末至辰初

        天氣：雨後Y冷｜天光灰白，屋脊仍滴水

        地點：允吾縣軍鎮官署區｜主簿房、文案房、旁廂、倉前

        天光一亮，官署就像一只被迫張眼的獸。它不情愿醒，卻一定要醒，因為糧要點，封要驗，人要押，簿要合。昨夜的雨把泥洗得更深，也把人的腳印洗得更明顯。明顯的腳印會引來追問，追問會引來責任，責任會引來Si亡。官署醒來的第一件事，從來不是查清，而是把Si亡排隊。

        主簿房門前，火把換成了日光，可日光不暖，反而讓臉sE更白。筆記書吏抱著簽記，站得筆直，像怕自己一歪就倒進深井。算籌書吏手里終於有籌，籌在指間轉，像要把昨夜所有不安轉出去。掌燈老吏的眼下烏青，卻仍把腰挺得很y，y得像把自己當成一根柱，柱斷了房才塌。

        咘言與咘萌被擺在最靠邊的位置。靠邊的人最安全，也最容易被推下去。咘言把肩縮著，像少年怕官威，心里卻在記主簿的站位。主簿站在門檻內側，不完全出來。半出不出是習慣，也是態度：他要讓人知道他隨時可以退回權柄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鎮門吏一路小跑來報：「王定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王定走進來時，身上還帶著外頭的Sh氣。他的衣襟被風吹得貼在x口，x口一起一伏，像一路跑來的不是腿，是命。他看見主簿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行禮，禮行得快，像怕慢了就被當成心虛。

        主簿沒有立刻問補頁，先問一句看似無關的：「你昨夜在何處值守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王定答得很準：「在鎮門內側，巡更至子末，後交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主簿點頭，像接受這個答案，又像只是把一塊木板先鋪好。鋪好木板才能往上釘人。主簿再問：「倉前偏門之鑰，誰持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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