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見二字一出，他的目光轉向咘言與咘萌：「你二人昨夜在場，今晨亦在場。你們所見是什麼？封條碎紙從何而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這一問，是把繩索遞到他們手上，b他們自己套。若他們說「不知」，就成同知不報；若他們說「知」，就成擾亂公案；若他們說薛二，便等於替主簿完成換鍋；若他們說h砂，便等於把流程撬開，讓上問真正落下。這不是問話，是b選。

        咘言低頭，像少年被點名，聲音卻穩得過分：「小的所見，是封條碎紙背面紅泥混砂，與昨夜簽記補頁邊緣所見砂sE相近。若按例，當同時驗簽記補頁與倉門封條，查其砂源路徑。如此方是所見入簿，不是推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把「推測」兩字反過來用，b主簿承認：程序要完整。完整程序會把補頁拉回光下，也會把封條碎紙拉回光下。兩道光一照，薛二就不夠用了。因為薛二只能撕封，不能讓簽記補頁出現砂。簽記砂的路必通向官署內部。內部才是主簿最怕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董從事隨員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，不是興奮，是捕捉到可以帶回上頭的句子。他又問：「你說補頁。補頁何人補？何時補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主簿的手指在袖內微微一縮，像要捏碎什麼。捏碎的不是咘言，是那句「例行」。例行若被追問「何時何人」，例行就會變成「夜補」。夜補一旦被記入上呈，就會引來更上層的人問：誰準你夜補？誰準你動簽記？動簽記就是權柄。

        主簿終於吐出一個更冷的答案，像先丟一塊r0U喂狗：「補帳小書吏奉命補。時在子初至丑初。此皆昨夜已記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奉命說得含糊，含糊能保住上面。董從事隨員卻不放：「奉誰命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倉前的風更冷。這一句像把刀架到主簿頸側。奉誰命，主簿若說自己，就是承認夜補由他主導，將來上問他要扛；若說掌燈老吏，就是把老吏推去Si；若說王定，就能把軍鎮扯進來，卻可能反咬自己。主簿要選一個最軟又最不會反咬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選了最熟練的那個：讓程序自己殺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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