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是把責推給天。天不會被抓。

        咘言在心底冷笑一下，又立刻把冷笑收回去。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任何「懂」。他只要在對的時候丟一顆小石子，讓上頭的人互相磨。

        主簿沒有拆穿。他點頭似的，像接受，又像把這句話先存進簿冊準備回頭吃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推門。」主簿說。

        役卒兩手按上門板，門板Sh滑，推的第一下沒推開，像門內還有門閂。推第二下時，門閂咔的一聲松了半寸，又卡住。那卡住的半寸是最可怕的半寸，因為它證明：這門不是自然卡，是有人從內側上過閂，又急著解掉，解到一半就跑。

        主簿皺眉，火把往前。役卒再推，門終於開了一線。

        一GU更冷、更Sh、更帶麥cHa0的氣味從縫里撲出來，像倉里的肚子被剖開。火把光落進去，先照到地面。地面不是倉內平整木板，而是一條窄窄的土路，土路上有兩道壓痕，像小車輪留下。壓痕邊緣泥被擠起，還帶新鮮的水光。雨水若能沖到這里，壓痕不會這麼完整。完整就意味著新。

        更靠內側，墻角堆著幾塊石，石上壓著一條破麻袋，麻袋口被胡亂束住，束口的繩結不像倉丁常用的結，倒像軍中打結，結緊而短。麻袋上黏著碎麥粒，麥粒被雨打Sh卻沒發芽，仍y，像剛掉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咘言的腦子迅速把畫面變成流程：偏門開，車推入狹道，麻袋移，封條補貼，鎖扣再扣。三十石若從這里出，不會整包搬走，會分批，會躲在夜雨里，躲在「大家都以為門沒開」的說法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主簿伸手，讓書吏把火把再靠近些。火把光打在墻面上，墻面有一條黑痕，像麻袋摩擦過，摩擦出cHa0黑的軌跡。黑痕高度恰好到膝蓋。這高度不是人扛，是車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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