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關上，木栓落下的聲音很輕，卻像把下一回的刀扣緊。

        咘萌靠墻坐下，終於允許自己喘一口氣。那口氣里有一點抖，抖得很小，小到像她自己都不愿承認。她低聲說：「仿你的人，已經敢用你的字去做詔尾。下一步，就是用你的手印去補回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咘言點頭，指尖在掌心寫了一個看不見的字：追。

        追不是沖動，是節奏。十日限期是一把刀，但刀也能b出路。若第三張詔真要成局，必須有真印或假印，必須有回執，必須有封存副單的押字能對上。押字一旦對上，誰動過匣，誰就跑不掉。可要追押字，就得進印庫，就得碰那缺匣的洞，就得把自己再押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咘萌看著他，眼里那點紅終於退回去，退成一層更深的冷。她沒有說「別追」，她只說：「追可以，但先把我們的命押在能活的方向上。若明夜有人要你寫第二份自證，你就寫。寫到他們覺得你乖，乖到愿意讓你碰號簿第二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咘言的x口又酸了一下。酸不是Ai，是人X被迫學會算計的痛。可他仍點頭，因為他知道這就是活法：先讓自己像一條繩，別人用你，你也用別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窗紙外的灰夜更重了。遠處g0ng城方向有火光一跳，像一只眼睜開又合上。咘言忽然明白，洛yAn真正的殺，不在刀上，而在紙上。紙能把人寫成忠臣，也能把人寫成逆賊。紙能讓董卓成為勤王，也能讓董卓成為篡臣。紙能讓你們活一夜，也能讓你們Si得像應該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回，失印將不再只是影，而是案。假詔將不再只是風聲，而是第三張紙落地。有人會拿你們的筆病當證，拿你們的回執當刀，拿你們的封存副單當繩，b你們說出他想要的那個真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真，在洛yAn，往往不是用來活的，是用來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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