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卒立刻翻薄冊，翻得手指發白。他怕答錯，因為答錯就連坐。薄冊上沒有「咘言離驛」的記，只有更次巡查與「不見異」。驛卒y著頭皮答：「未見其離驛。其在霜線外圈掃地，小的更內曾看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里正抬眼：「你什麼時候看見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驛卒嘴唇乾了一下，像怕說JiNg確會被反問，說模糊又會被打：「更內……日光偏高前後，曾見其掃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里正不再追，他知道追下去就會把驛卒也拖進鍋，鍋若拖太多人，最後翻的是他。里正懂得不把鍋翻在自己頭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馮遜在旁邊忽然出聲，像把鈍刀又磨尖：「昨夜告示新增一名，今晨又添一鉤。梁記那邊有人供稱，巳時門外曾見兩個小雜役停留。里正，若要擴查，今晨便可派人去東市問靠墻那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里正的眉不動，眼底卻有一瞬的亮。亮不是找到真相，是找到「可用」。他把備檔折回一半，像先把它收進袖口，又像先把它壓在桌上：「好。擴查可以，但不急在此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王差役像忍不住，低聲cHa一句：「里正，昨夜後廊有雜役yu近井邊，被喝止未成。庫房那邊……小的未聞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這句「未聞異」像把夜里那聲木栓摩擦整個按進土里。土一按，反而更像有事。里正看了王差役一眼，沒有戳破，只淡淡道：「你未聞，不代表無。你只要記得：薄冊落名，便要負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這句話不是警告，是把王差役也縫進責任里。里正不當場定罪，不是仁慈，是算計。今天若在此刻定罪，驛舍內的程序要他背，梁記那邊的人要他背，若真翻出缺頁與補寫鏡像，他更要背。里正要的是可用的縫，不要今天就把鍋掀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日先到此。」里正終於收口，聲音像一把刀放回鞘，「俟查梁記，再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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