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按。」韓茂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咘言伸手去朱泥。朱泥冷，冷得像血被凝住。他按下去的瞬間，手指微微一抖。他立刻用力壓住那抖，讓自己看起來像「冷得抖」，不是「心虛抖」。指腹抬起時，朱泥拉出一條細絲，細絲斷在空中，落回碗里，像一條線被剪斷，卻還留著頭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手印按在紙上。那一瞬他心里很清楚：這不是自證清白，是自證存在。存在本身在這里就是風險。

        馮遜終於開口，語氣平得像公事。「昨夜你言：在村里幫里正寫過幾筆。村名何處？里正姓甚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咘言喉嚨發乾。這一問不是求真，是求可對證。可對證就能追索，追索就能把他從「雜役」追成「來源」。他不能編得太JiNg，太JiNg會被反推；也不能太含糊，含糊就會被扣上「避答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選了窮人的笨法，讓答案像一條破布，勉強遮身。「小的原先跟著逃荒走，村名…換過，叫法也換過。里正姓張，叫什麼…小的只記得張里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王差役立刻笑出聲，笑得像在找r0U。「只記得張里正？你這腦子倒是挑著記。姓張的里正一抓一把，你這話等於沒說。」他說著，手指在朱泥碗沿又抹了一下，像故意把那層乾皮抹得更亂，讓下一個按印的人更難乾凈，像b人承認自己臟。

        咘言低著頭，像被罵到發抖。「小的愚鈍，記不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馮遜沒有追打，他筆尖在「張」字旁點了一下，不再b問那個村，反而轉了方向。這是官場的算：先把你寫進框，日後再慢慢收緊。「你昨夜言：不知梁記暫保票押物。此事可記。」他把「可記」兩字說得很輕，卻像把一粒釘子放進木板縫里，慢慢會卡住你的腳。

        接著他抬眼，聲音更冷一分。「今晨里正再令：凡昨日至東市者，需補行止備檔。寫清時辰、去處、同伴。寫完按印，驛丞作證押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驛丞作證押名」讓杜懷的臉sE立刻灰了一層。他被迫把自己的名字押在別人的命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內容未完，下一頁繼續閱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