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張如意終於鼓起全部的勇氣，用顫抖的聲音將真相和盤托出時，殿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然而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，張居正并沒有如預想中那般暴跳如雷，而是陷入了一種長久的，令人心悸的沉思。他的臉上，痛苦，震驚，羞愧，自責的神情交替浮現，最終，他彷佛在瞬間蒼老了十歲。他很快就明白了，這一切荒唐鬧劇的根源，究竟出在哪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如意…」張居正的聲音乾澀而顫抖，但那語氣之中，卻帶著一GU穿心刺骨的自責，「為父這些年來，汲汲於朝堂之上，為推行變法而奔走呼號，口口聲聲主張革故鼎新，卻…卻在自己的家中，在你的身上，犯下了最為愚昧，最不可饒恕的錯誤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望向自己的nV兒，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眼中，此刻滿是深沉的愧疚：「為父常常對太子殿下和王爺說，要勇於打破那些陳腐不堪的禮教束縛，要大膽地去追求真正的自由與幸福。可是…可是回過頭來對待你，為父卻依舊被那些舊時的眼光所蒙蔽，只想著為你安排一門所謂的門當戶對的好親事，卻從未…從未真正地靜下心來，問一問你的心意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張如意驚訝地望著自己的父親，她從未想過，那個在她心中永遠嚴厲，永遠正確的父親，會如此深刻地剖析自己，反省自己：「爹爹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猛然轉身，面向朱萍萍和童立冬，那張曾經威嚴的臉上，寫滿了慚愧：「殿下，王爺，你們從小骨子里就帶著反骨，敢於質疑一切在你們看來不合理的東西。為師一直以來，都為你們這種JiNg神感到由衷的驕傲，可是…可是為師自己，卻在最關鍵的時刻，將這些最基本的道理，忘得一乾二凈…」

        童立冬快步上前，輕輕扶住身形微晃的張居正，眼中帶著深深的理解與敬重：「張師父，您從我們兩歲，四歲之時，就開始教導我們。您b世上任何人都更加了解我們的X格。您知道，我們從骨子里就厭惡那些虛偽不堪的禮教，我們所追求的，是真正的自由與人格的平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聲音中帶著一GU溫暖人心的力量：「您教會了我們如何思考，教會了我們敢於挑戰權威的勇氣。今日您能如此深刻地反省，正說明您的思想，是真正走在時代前面的進步。一時的迷惑，絕不能掩蓋您一生的光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朱萍萍也隨之點頭，聲音清朗地說道：「張師父，您還記得嗎？小時候您曾經對我們說過，真正的智者，并非是從不犯錯，而是能夠在每一次的錯誤中深刻學習，并且具備勇於改正的決心。您現在的表現，正是您當年教導我們的，最生動，最深刻的T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張居正聽到這兩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弟子，在此刻非但沒有絲毫的鄙夷，反而以如此寬容博大的x懷來安慰自己，一GU復雜的情感涌上心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欣慰：「你們…你們是真的長大了…為師看著你們從兩個小小的孩童，一步步成長為今天這樣有智慧，有x懷的國之棟梁，心中…心中既是驕傲，又是慚愧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張如意聽到父親如此真誠的反省，那顆被怨恨和恐懼占據的心，也逐漸地消融了：「爹爹，nV兒也有錯。nV兒應該早一些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訴您，而不是…而不是用這種極端傷人的方式，來解決問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張居正再次搖頭，語氣決然：「不，如意，錯的是為父。為父這些年來，只顧著在朝堂之上推行新政，卻徹底忽略了自己家中，那個最為重要的人。為父常常在朝堂上高呼，要打破男尊nV卑的陳舊觀念，要讓天下的nV子，也能有選擇自己幸福的權利，可是…可是對待自己的nV兒，為父卻還是用著那些舊時的標準來苛求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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