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剛才提到你很驚訝監獄會同意會面，在你父親入獄以後，你曾經嘗試過申請會面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孫亦舒垂下眼簾，點頭，「嗯，我高中畢業，考上大學，和我媽媽一起去的，但申請被駁回了。本來……是想告訴他我考上大學的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後來還有嘗試繼續申請會面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孫亦舒思考了會兒，「後來還去了三五次，都沒成功，之後我就去外地讀大學了，是近兩年才回到徽城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萬璟然點頭，將話題拉回原先準備的訪綱，「首先還是要謝謝你愿意接受訪談，這些年你應該接受過很多類似的訪談，反覆地回憶、并提起這段經歷，你是什麼樣的感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孫亦舒一瞬間的愣怔，她看著杯子里冰塊碰撞、轉動，「說回憶，可能不是很準確，我一直有種，雖然我活著，但我的生命一直停留在那一刻的感覺。談論那段經歷，有點像是……我在訴說昨晚做的惡夢，又近、又遙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要說感受的話，也許是麻木吧，十年如一日的做著同一個惡夢，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，只是無法改變，」她捧著杯子，手心感受著杯壁冰冷的溫度，「已經不是那麼害怕了，但還是心有余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萬璟然盯著孫亦舒，她垂著眼，萬璟然看不清她的神sE，「所以你有想要改變什麼的念頭是嗎？假如可以，你想要改變的是什麼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也問過我自己這個問題。」孫亦舒看了萬璟然一眼，苦笑，「但這件事好像沒有那麼簡單，就像……蝴蝶效應，那部電影，沒有人知道自己修正的那個節點，會不會導致更大的災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是一個，很果斷、很勇敢的人，踏進警察局已經是我能拿出的，最大的勇氣，我覺得即使真的回到那時候，也沒有勇氣去做出任何改變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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