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日？關凌的父母？！

        心中猛的一沉，東錦下意識轉頭往桌子上那本攤開的相冊看去，恰好看到一張全家福。照片上，十幾歲的關凌身穿校服，身后站著一對長相出眾的，充滿了書卷氣的中年夫妻，很顯然就是他的父母，一家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。可就算被極為小心的珍藏著，那相片也已經泛黃了，仿佛在述說著這個曾經幸福美滿的家庭早已破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們……他們是怎么……”身為孤兒，東錦對關凌的悲傷感同身受，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他，只能從桌子上的紙巾盒里抽出紙巾遞上去，低聲嚅囁道：“人死不能復生，你別太傷心了，他們也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謝謝。”接過紙巾往紅腫的眼睛上按了按，關凌吸了吸鼻子，看著東錦充滿關切與擔憂的雙眼，小聲道：“你想聽聽我爸媽的事嗎？如果你想，我可以說給你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見關凌肯對自己說父母的事，東錦心中浮起一絲竊喜。這種竊喜雖然讓他有罪惡感，卻也覺得他們的關系又近了一步，于是不顧胃里傳來的饑餓感，站起來坐到他的對面，輕聲道：“你說，我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先去給你拿點吃的。”起身去廚房給東錦拿了些點心放到他面前，關凌重新坐下，轉頭看著窗外出了一回神，才慢慢開口道：“我爸媽都是寧清大學的教授，專門從事藥物化學研究的，阿湛也是他們的學生……我高二那一年，有一天，家里突然來了一群人，把他們帶走了……從那天起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們，直到……直到幾個月后……監獄打來的電話……讓我，讓我去認尸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說到這里，關凌再次泣不成聲，而東錦也緊緊蹙起了眉頭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。因為這番話已經讓他有了可怕的猜想，那就是對方的父母很可能被迫卷進了一個巨大的麻煩里，最后非正常死亡。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想，他強抑著對關凌撕開昔日傷口的不舍，啞著嗓子問道：“到底出了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根據監獄方面的說法，是他們在服刑期間吃了過敏的東西導致窒息死亡，可我從沒聽說他們有什么過敏的癥狀。更何況，他們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人，為什么會突然被抓去服刑？他們又犯了什么罪？我都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來，后來我才知道，是有人把他們抓去從事新型違禁品的研究，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肯，那些人干脆羅織了罪名，把他們送進了監獄，想要以此來逼他們就范。可就算這樣，他們還是不愿意，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，最后，最后就被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猜想被證實，且事實比猜想中的更加丑惡不堪，一股無法壓抑的怒火自心底竄上，讓東錦驟然急促了呼吸，雙眼緊盯著正捂著臉抽泣不止的關凌，咬牙嘶聲追問道：“你為什么不報警？為什么不投訴？為什么不申請尸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呵……你知道抓走我爸媽的都是些什么人嗎？”在東錦的追問下緩緩放下雙手，關凌用充滿了苦澀的目光回望他，唇角揚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弧度，“他們就是你上面所提到的那些途徑的掌權者……利益交織的權貴們……他們堵死了我所有能想到的路……”話音微微一頓，他垂下頭，聲音變得無力且悲涼，幽幽道：“我……無路可走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能夠想象出那時才十來歲的關凌求告無門，無法為父母正名，討回公道的無助與痛苦，東錦心中擰痛，更有巨大的憤怒充斥在胸口。雙拳緊握，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，他啞聲道：“那陸湛呢？他不是你父母的學生嗎？他就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，什么都不做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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